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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聖女的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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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“你為何要幫我?”

“我並不是幫你,我在幫我自己。”蘭馨兒知道她不明白,又接著說,“我的未婚夫乃朝廷重臣,最近不知何事,皇上交給他一個任務。可皇上又不完全信任他,怕他手握兵權,於是借口將我接進宮中,名為照顧我,實乃將我當人質。”

“哼,他那種人,從來就不會相信別人!”玉蓉心有同感,已有些相信了蘭馨兒的話。“那你出宮是為了什麽?就不怕到時候皇上對你丈夫不利?”

“怕呀,所以我才要借助你出宮,這樣皇上就不能怪罪於我了。”

玉蓉皺了皺眉,顯然不高興這樣被人利用。“那你出宮幹什麽?”

“這,我還沒想好,”蘭馨兒有些愁眉苦臉,“我只是不想成為我未婚夫的負擔,當時見你被困,也很想幫你,就這樣咯。”蘭馨兒說完聳了聳肩,然後一臉無辜地望著她。

玉蓉暗自松了口氣,看來這個丫頭做事比較沖動,應該不會有別的目的。正想著,一鶴發老人從裏屋走了出來。

玉蓉連忙趕上前去,問道:“大夫,她怎麽樣了?”。

“唉!”大夫嘆了口氣說道,“她小產後本就虛弱,卻又郁結於心,若是再不調整過來,縱是妙手郎君在此也無濟於事。”

玉蓉默,神情哀傷。大夫又道:“我先開了方子,你們多勸勸她,過些天我再來。”玉蓉點點頭,吩咐了抓藥煎藥事宜,便急匆匆地進了裏屋。

蘭馨兒也跟著後面進去。一進門就有一股濃濃的中藥味,屋裏簾幔低垂,遮住了外面的光線,使屋子看起來很昏暗。在昏暗的光線中,蘭馨兒見到了靠在床上的木月蓉。蒼白瘦削的臉,疲倦無神的眼,整個人看起來了無生機。蘭馨兒幾乎不敢相信這就是玄天教的聖女,想起數月前她還神采奕奕,英姿颯爽,到底是什麽變故使她變成如今模樣?

“咳咳,你去哪裏了?”

“姐姐,你怎麽起來了,快躺下。”

玉蓉的回避並未能讓她放過這個問題,“你又去,咳咳,找他了是不是?咳咳咳……”

“姐姐!”玉蓉忙上前順她的背,有些生氣道,“你都這樣了,為什麽還不告訴他?”

“告訴他有何用?咳咳,我的孩子,咳咳,能回來嗎?”月蓉說完這句話,似耗盡了所有力氣,軟軟地靠在玉蓉身上。

“別騙我了,我知道你還想著他,想見他,不過是放不下面子,放不下你那聖女的尊嚴。”

月蓉明顯一僵,遂挺起身子,重新靠回床頭。“我的事你別管。”

“我怎能不管?你是我姐姐啊!你看你現在都成啥樣了,命都快沒了,還顧及什麽面子,尊嚴?!”

月蓉沈默了一會兒,道:“你出去吧。”說著閉上了眼。

玉蓉欲言又止,終於起身,輕聲說: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
“需要我幫忙嗎?”蘭馨兒見玉蓉一臉哀傷,忍不住問道。

玉蓉轉過頭細細看了她半晌,問道:“你能幫我什麽忙?”

“也許,我能讓皇上來這兒。”

“你?”玉蓉一臉難以置信。

蘭馨兒咬了咬牙,心裏道,皇上,解鈴還需系鈴人,那個聖女其實挺可憐的。“我,可以試試。”

“試試?怎麽試?”

“我是重要人質,皇上必定不會讓我逃脫,但此事又不能聲張,所以他只能小範圍派人悄悄行事。”

“那又如何?”

“那麽,我只要在某個地方露面幾次,他必定會知道。”

“即便他知道了,也未必會親自來,說不定只是派人將你捉回去。”

“所以,我只說試試。”當然,蘭馨兒是有把握將祈恒引來的,憑他們之間的交情,他看到暗號不可能無動於衷。但這是他們的秘密,自然不能告訴她。好在她的這一套說辭木玉蓉並未起疑。

“這樣,那你豈不是很危險?萬一真被他捉回去……”

“那也沒什麽,不過繼續做人質罷了。”

“想不到馨兒也學會使詐了,”祈恒臉上雖是笑著,卻讓蘭馨兒感到一陣寒意,她知道他生氣了,“你留暗號說遇到了危險,原來只是為了引我來此,你的同情心是不是用錯了地方!”

蘭馨兒臉上一紅,怯怯道:“我,我只是覺得她挺可憐的。”

“她可憐?那我呢?”祈恒質問道,“你有沒想過,當初她都對我做了什麽,若我真的中蠱,這個天下豈不是要任他玄天教為所欲為?”

“可……”蘭馨兒想說那是因為月蓉愛他,只是用錯了方法,但見祈恒一副惱怒的模樣,知他因為受騙內心不平衡,便小心說道,“皇上睿智,怎麽會讓他們得逞。”

“哈哈哈,馨兒,你什麽時候學會拍馬屁了?”祈恒見她一副恭敬的模樣,不由心情大好。

“我從不吝於讚美別人,”蘭馨兒撇了撇嘴說道,“話說,你沒有中毒,可那玄天教聖女卻遭了大罪,她現在重病纏身,你就沒想過看看嗎?”

“哼,你還是當說客來了,”祈恒神情一肅,不悅道,“玄天教在朝廷眼中就是邪教,我現在是皇帝,不是三爺,怎麽能和邪教扯上關系?荒謬!”

“我知道,所以你在宮裏不答應玉蓉的請求可以理解,可現在不在宮中,你悄悄地去看一眼不行嗎?我不信你是那般無情之人。”

祈恒皺著眉頭不語,看樣子有些動搖了。蘭馨兒悄悄地在背後做了個手勢,不一會兒,身後響起腳步聲。

“三爺。”玉蓉扶著月蓉出現在院子門口。那憔悴慘白的面容幾乎令祈恒認不出來,虛弱得仿佛隨時要倒下的樣子更令他震驚。

“月蓉,你怎麽了?”祈恒遲疑了片刻,到底還是上前扶住了她,讓她在椅子上坐下。

“咳咳,咳咳……”月蓉剛要說話就是一陣咳嗽。“姐姐,你還是去躺著吧,大夫說你不能吹風,你這樣會加重的。”

“我沒事,咳咳……”

“什麽沒事,你看你,分明變嚴重了。”

祈恒見狀,二話不說抱起她就往屋裏走。

“唉,你,幹什麽,咳咳,快放我下來,咳咳。”

祈恒將她輕輕放在床上,斥責道:“病了就別逞能,你有什麽話躺著說,我一樣聽得到。”

月蓉微赧,垂下眼一時無語。

“到底發生了什麽,為什麽變成這樣?”

“都過去了,咳咳,能見到你,我就是死也無憾了。”

“你怎麽這樣說,到底得了什麽病?”月蓉臉上閃過一絲傷痛,卻仍舊沒有出聲,祈恒便將目光轉向玉蓉。

玉蓉看了月蓉一眼,嘆了口氣,將他們離開後的事說了一遍。祈恒這才知道,月蓉懷了他的孩子,這個消息讓他吃了一驚,隨後腦中有個念頭閃過。

因為識人不明,導致玄天教受到重創,聖女要負主要責任。按照教規,聖女應率教眾將叛徒捉拿,碎屍萬段,以將功補過,或接受教規懲罰。教主讓她找機會殺了三爺,月蓉不肯,情願接受教規懲罰。玉蓉雖未細說教規懲罰的方式,但可想見必是殘酷無比。月蓉的孩子就在刑罰中沒了,那時她並不知自己懷了孩子,一時間震驚無比,悔恨無窮。自此後,月蓉就一直郁郁寡歡,而小產也落下了病根。後來,玉蓉見她經常呆坐窗前,看著以前三爺給她買的簪子,一坐就是一天,知道她仍放不下三爺,便悄悄帶她下山。輾轉尋來,終於在京城打探到三爺的下落,沒想到竟然是皇上!月蓉得知此消息,心知與他更是無望,心情便越發低沈,而病情也日益加重。

“跟我回宮吧,我會讓最好的禦醫治好你的病。”祈恒目光殷切地註視著月蓉,言語間露著少有的溫柔。

月蓉在他的註視下低下了頭,耳根微紅。她現在心裏一片紊亂,原先只想著見他一面,從沒想過之後的事,如今他要帶她進宮,若在往常她定然一口拒絕,可現在的她沒了往日的威風,拖著病體,連心都跟著脆弱了,什麽神教聖規,聖女之尊,竟如隔世般遠去。她多想拋開一切就呆在他身邊,就與他兩個人……可是,她心裏依然有個聲音提醒著她,他不是三爺,他是皇上,不可能與你二人相守共白頭。她在心底嘆了口氣,再擡起頭時眼中閃過一絲堅決。

祈恒似乎洞悉了她的意思,在她開口前說道:“就當到那裏養病吧,病好了是去是留都隨你。”

“這……”

“姐姐,你的病不能再拖了。”玉蓉有些著急,在她看來,什麽都比不過把病治好,“就聽三爺的吧,病好了你想怎樣不行?”說著開始動手收拾行囊。月蓉見狀也不再說什麽。

“我先去安排車。”祈恒出去叫了兩輛馬車。

因為是臨時弄來的馬車,自然不比宮裏的豪華寬敞。木氏姐妹一輛,馨兒作為重要“人質”與祈恒一輛。

“變臉變的挺快的嘛!”

祈恒瞟了一眼馨兒略帶嘲諷的眼神,覆閉上眼繼續思索剛才那個閃過的念頭。蘭馨兒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,越發來氣,索性坐到他跟前追問道:“你到底要把她們怎麽樣?我才不信你只想給她治病。”

祈恒無奈,只好睜開眼。蘭馨兒正坐在跟前,那張普普通通的臉上只餘一雙杏眼熠熠生輝,如今這雙靈動的眼正緊盯著他等著他的答案。馬車實在有些狹窄,祈恒頗為不適地從她的眼睛掃過,盯著她身後的一點空虛,緩緩道:“如你所願我來了,見到她病重給她找禦醫醫治,這難道不是你希望的嗎?”

蘭馨兒皺了皺眉,怎麽聽都覺得這句話有問題,可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,正苦惱著,祈恒忽然湊上前來打趣道:“那麽你覺得我應該有什麽目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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